第三章 殿上争锋论女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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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德门外,一行人收拾就绪,英国公身着雄狮紫色袍服骑马走在最前方,身后跟着耿、聂两位将军,卫清和杨峥紧随其后,后面跟着军衔较低的军官再后面是步行的士兵,最后是三辆载着十二位娘子的马车。</p>
饶是卫清做足了思想准备还是被那铺天而来花果给迷了眼。杨峥在一旁看到她呆呆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,转念又想到卫清还顶着欺君罔上的罪名那一丝的笑意便荡然无存了。</p>
卫清之前行事匆忙,未能仔细打量长安,如今细细看来却觉得与书中所写旧唐时的长安大有不同。</p>
长安还是那个长安,长安却不再是那个长安。</p>
一行人行至丹凤门前见李昭率文武百官等着,众人赶紧下马行礼。李昭走上前来虚扶英国公一把,“国公一路辛苦,快起来吧。”永安帝李昭赫然是那日酒楼雅间的青衣男子。</p>
英国公忙俯身称罪,李昭看了卫清一眼没再多说话转身上了御撵,卫清摸不透他的想法惴惴地跟在英国公身后。</p>
李昭在含元殿宴请群臣,歌舞不断看得卫清心里七上八下。酒至酣时一位配金鱼符的大臣站至堂下向李昭行礼道“圣上,臣有一言……”</p>
卫清心里咯噔一下,想着“终于来了。”</p>
这厢卫清正胡思乱想着,那边就已经开始争了起来。</p>
“自古就没有女子封侯,牝鸡司晨,祖宗的规矩都乱了!”</p>
“我们大唐开国时就有平阳公主这样的巾帼,女子又怎么不能立军功,做将军!”</p>
卫清略略看了一下局势,除了门下侍中苏瞻没有说话,老一辈的文臣基本是反对,年轻一辈的文臣倒是没什么人开口,不过可能是不够开口的级别;武将倒大都为她开脱。</p>
其实不论两边的争吵哪边声音大,最重要的是圣上怎么想。卫清想到此处略皱了皱眉,这个三哥可从来没让她看透过,当初也不想着自己是皇子说结拜就结拜,害得她后来得知他是皇子时吓得一夜没睡好,怪道当初救他出来一下子就升了好几级。</p>
李昭坐在上位不时瞥卫清一眼,卫清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,他举起杯酒挡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,一饮而尽,“时安呐,既然这是你的事,你也出来说两句吧。”</p>
卫清听到李昭叫她赶忙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堂下行礼,“圣上,卫清听了半晌听出卫清有三大罪。”</p>
“怎么说?”李昭饶有兴趣地看着卫清。</p>
卫清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稍安答道“罪一,卫清是女子;罪二,卫清立了军功;罪三,卫清欺君。”</p>
“你,你这是胡搅蛮缠!”一着紫袍的白胡子老头满脸通红地指着她,胡子一翘一翘的,显然是气急了。</p>
李昭还是那副端坐的模样,“那你可认罪。”</p>
“前两条卫清认,可最后一条卫清不知道该不该认。某是女子不错,可是生为女子为何就有罪了?难道就因那百年前那扰动天下的女子?恕卫清直言,这古往今来起兵者少说也有百人,也就出了这么一位女子,哦,对了,还有永徽年间那位不成气候的陈硕真,怎么就让诸位这么怕女子掌兵。”</p>
卫清顿了一顿,“太宗的妹妹平阳公主当年率娘子助高祖得天下,怎么没人说平阳公主有罪。”</p>
“你放肆!”那白胡子老头拍案而起一副要将卫清生吞活剥了的样子“平阳公主乃天子之妹,你算什么!”</p>
“王卿莫生气,先听她说完。”</p>
卫清继续道“更何况,自古也不是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。”</p>
王仆射道“胡说,某从未听闻。”</p>
卫清转身看着王仆射道“王仆射也曾听闻只是因为史书上不曾记录,若是我能说出个一二三来,王仆射今日可是不会为难我了?”</p>
“你且说来。”</p>
“东汉班昭,奉旨入东观臧书阁,续写《汉书》,邓太后临朝后,参与政事。</p>
南齐韩兰英,宋孝武帝时献《中兴赋》被赏入宫。齐武帝时为博士,教六宫书学,呼为韩公。</p>
北魏花木兰,代父从军征战沙场,策勋十二转,赏赐百千强,拒不受封,旧唐时追封孝烈将军。”</p>
卫清说完看着王仆射道“王仆射可还想听……旧唐樊梨花,天下都招讨、征西兵马大元帅、一品诰命镇国夫人、威宁侯,夫,薛丁山。”</p>
“你!”一个你字之后,王仆射再说不出话来。</p>
卢令公起身道“你刚刚所说班昭,可是她说出的三从四德。”</p>
卫清回道“一个人如何说不重要,重要的是看她如何做。”</p>
李昭挥了挥手道“好了好了,时安,你刚刚说了两罪,还有罪三呢?”</p>
“罪三,这就要问圣上了。”卫清叉手行礼,“敢问圣上,这罪三卫清该不该认。”</p>
李昭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“怀安,小五儿今天可是喝了不少酒吧!”</p>
英国公几人听到李昭称呼卫清为小五儿,心中一轻。杨峥忙站起来“时安平时不爱说话,可到了重要的事情上也是不含糊的,不过臣刚看着也确实喝了些。”</p>
“我泱泱大国没得让一女子吓破了胆子。时安立有军功,侯位是她自己挣来的,此次守城有大功,也受了重伤,尔等也莫要欺负一弱女子了。”</p>
卫清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,忙跪拜谢恩。</p>
之后,卫清便安心开始吃喝,不一会脸颊便红了起来,眸子越发的亮,她因为重伤在身在窝中车内闷了许久皮肤也甚为白皙,引得殿中许多人不住地打量,气得对面的老臣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,而卫清没了负担正忙着吃喝,殿中的景象一概不知。</p>
宴散后,卫清跟着杨家父子走到丹凤门看见十二位娘子正聚在一起等着她,赶忙跑了过去。</p>
“时安。”卫清刚跑了几步便被英国公叫住。</p>
卫清回身行礼称“杨太尉。”</p>
“时安,你明日回家中一趟吧,我,我有些话想和你说。”这位驰骋沙场多年,一向说一不二的国公爷也开始扭捏了起来。</p>
“时安知道了,明日定会去杨太尉府上叨扰。时安先走一步。”</p>
说罢三步并两步跑到了一众娘子跟前,她面无表情呆呆地看了几位娘子好一会儿,“走吧,我们回家了!”</p>
十二位娘子突然像沸腾的水一样欢呼了起来,又哭又笑,吓了卫清一跳,常娘冲进卫清怀里撒娇道“阿姐刚刚吓死我了。”</p>
卫清笑着摸摸她的头,“走吧,我们回宣平侯府。”</p>
英国公看着她们一行人走远,叹了口气,回身走向杨峥,步伐略微有些沉重,他伸手拍了拍杨峥的肩“怀安,我们回家吧。”</p>
明德门外,一行人收拾就绪,英国公身着雄狮紫色袍服骑马走在最前方,身后跟着耿、聂两位将军,卫清和杨峥紧随其后,后面跟着军衔较低的军官再后面是步行的士兵,最后是三辆载着十二位娘子的马车。</p>
饶是卫清做足了思想准备还是被那铺天而来花果给迷了眼。杨峥在一旁看到她呆呆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,转念又想到卫清还顶着欺君罔上的罪名那一丝的笑意便荡然无存了。</p>
卫清之前行事匆忙,未能仔细打量长安,如今细细看来却觉得与书中所写旧唐时的长安大有不同。</p>
长安还是那个长安,长安却不再是那个长安。</p>
一行人行至丹凤门前见李昭率文武百官等着,众人赶紧下马行礼。李昭走上前来虚扶英国公一把,“国公一路辛苦,快起来吧。”永安帝李昭赫然是那日酒楼雅间的青衣男子。</p>
英国公忙俯身称罪,李昭看了卫清一眼没再多说话转身上了御撵,卫清摸不透他的想法惴惴地跟在英国公身后。</p>
李昭在含元殿宴请群臣,歌舞不断看得卫清心里七上八下。酒至酣时一位配金鱼符的大臣站至堂下向李昭行礼道“圣上,臣有一言……”</p>
卫清心里咯噔一下,想着“终于来了。”</p>
这厢卫清正胡思乱想着,那边就已经开始争了起来。</p>
“自古就没有女子封侯,牝鸡司晨,祖宗的规矩都乱了!”</p>
“我们大唐开国时就有平阳公主这样的巾帼,女子又怎么不能立军功,做将军!”</p>
卫清略略看了一下局势,除了门下侍中苏瞻没有说话,老一辈的文臣基本是反对,年轻一辈的文臣倒是没什么人开口,不过可能是不够开口的级别;武将倒大都为她开脱。</p>
其实不论两边的争吵哪边声音大,最重要的是圣上怎么想。卫清想到此处略皱了皱眉,这个三哥可从来没让她看透过,当初也不想着自己是皇子说结拜就结拜,害得她后来得知他是皇子时吓得一夜没睡好,怪道当初救他出来一下子就升了好几级。</p>
李昭坐在上位不时瞥卫清一眼,卫清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,他举起杯酒挡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,一饮而尽,“时安呐,既然这是你的事,你也出来说两句吧。”</p>
卫清听到李昭叫她赶忙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堂下行礼,“圣上,卫清听了半晌听出卫清有三大罪。”</p>
“怎么说?”李昭饶有兴趣地看着卫清。</p>
卫清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稍安答道“罪一,卫清是女子;罪二,卫清立了军功;罪三,卫清欺君。”</p>
“你,你这是胡搅蛮缠!”一着紫袍的白胡子老头满脸通红地指着她,胡子一翘一翘的,显然是气急了。</p>
李昭还是那副端坐的模样,“那你可认罪。”</p>
“前两条卫清认,可最后一条卫清不知道该不该认。某是女子不错,可是生为女子为何就有罪了?难道就因那百年前那扰动天下的女子?恕卫清直言,这古往今来起兵者少说也有百人,也就出了这么一位女子,哦,对了,还有永徽年间那位不成气候的陈硕真,怎么就让诸位这么怕女子掌兵。”</p>
卫清顿了一顿,“太宗的妹妹平阳公主当年率娘子助高祖得天下,怎么没人说平阳公主有罪。”</p>
“你放肆!”那白胡子老头拍案而起一副要将卫清生吞活剥了的样子“平阳公主乃天子之妹,你算什么!”</p>
“王卿莫生气,先听她说完。”</p>
卫清继续道“更何况,自古也不是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。”</p>
王仆射道“胡说,某从未听闻。”</p>
卫清转身看着王仆射道“王仆射也曾听闻只是因为史书上不曾记录,若是我能说出个一二三来,王仆射今日可是不会为难我了?”</p>
“你且说来。”</p>
“东汉班昭,奉旨入东观臧书阁,续写《汉书》,邓太后临朝后,参与政事。</p>
南齐韩兰英,宋孝武帝时献《中兴赋》被赏入宫。齐武帝时为博士,教六宫书学,呼为韩公。</p>
北魏花木兰,代父从军征战沙场,策勋十二转,赏赐百千强,拒不受封,旧唐时追封孝烈将军。”</p>
卫清说完看着王仆射道“王仆射可还想听……旧唐樊梨花,天下都招讨、征西兵马大元帅、一品诰命镇国夫人、威宁侯,夫,薛丁山。”</p>
“你!”一个你字之后,王仆射再说不出话来。</p>
卢令公起身道“你刚刚所说班昭,可是她说出的三从四德。”</p>
卫清回道“一个人如何说不重要,重要的是看她如何做。”</p>
李昭挥了挥手道“好了好了,时安,你刚刚说了两罪,还有罪三呢?”</p>
“罪三,这就要问圣上了。”卫清叉手行礼,“敢问圣上,这罪三卫清该不该认。”</p>
李昭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“怀安,小五儿今天可是喝了不少酒吧!”</p>
英国公几人听到李昭称呼卫清为小五儿,心中一轻。杨峥忙站起来“时安平时不爱说话,可到了重要的事情上也是不含糊的,不过臣刚看着也确实喝了些。”</p>
“我泱泱大国没得让一女子吓破了胆子。时安立有军功,侯位是她自己挣来的,此次守城有大功,也受了重伤,尔等也莫要欺负一弱女子了。”</p>
卫清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,忙跪拜谢恩。</p>
之后,卫清便安心开始吃喝,不一会脸颊便红了起来,眸子越发的亮,她因为重伤在身在窝中车内闷了许久皮肤也甚为白皙,引得殿中许多人不住地打量,气得对面的老臣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,而卫清没了负担正忙着吃喝,殿中的景象一概不知。</p>
宴散后,卫清跟着杨家父子走到丹凤门看见十二位娘子正聚在一起等着她,赶忙跑了过去。</p>
“时安。”卫清刚跑了几步便被英国公叫住。</p>
卫清回身行礼称“杨太尉。”</p>
“时安,你明日回家中一趟吧,我,我有些话想和你说。”这位驰骋沙场多年,一向说一不二的国公爷也开始扭捏了起来。</p>
“时安知道了,明日定会去杨太尉府上叨扰。时安先走一步。”</p>
说罢三步并两步跑到了一众娘子跟前,她面无表情呆呆地看了几位娘子好一会儿,“走吧,我们回家了!”</p>
十二位娘子突然像沸腾的水一样欢呼了起来,又哭又笑,吓了卫清一跳,常娘冲进卫清怀里撒娇道“阿姐刚刚吓死我了。”</p>
卫清笑着摸摸她的头,“走吧,我们回宣平侯府。”</p>
英国公看着她们一行人走远,叹了口气,回身走向杨峥,步伐略微有些沉重,他伸手拍了拍杨峥的肩“怀安,我们回家吧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