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我会对你负责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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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原小姐!安原小姐!”眼看安原小姐脸色越发惨白,内心的焦急顺着惊叫全部流露出来。</p>
怎么办?怎么办?怎么办?对了!救护车!叫救护车!</p>
一阵心慌意乱之后,我猛得想到求救。拿出手机,急忙打通119,对接线员说明情况。</p>
得到接线员马上安排救护车的回复后,焦急万分的心情并没有得到好转。</p>
“不能让安原小姐躺在门口!”这样的念头瞬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</p>
虽说男女授受不亲,但现在这种特殊情况,可顾不了这么多!</p>
“得罪了,安原小姐!”望着安原小姐小声说道,尽管她现在肯定听不见这句话,但我仍然这么说了。</p>
伸出双手,将安原小姐扶起,让她倒在自己怀里。我以公主抱的方式,抱起安原小姐踏入其房间。</p>
没想到,看起来身材纤细的安原小姐还是挺有分量。至少从压在怀里的沉重感,可以得出安原小姐的体重至少有八十斤以上。</p>
杂乱的思绪想着有的没有的东西,我吃力的一步步向客厅移动。客厅右侧,远离窗户的地方,铺着一床被。安原小姐果然是已经准备入睡,只是没想到……。</p>
将安原小姐放在床上,又给她盖上薄被子,我返回门口捡起落在门外的礼盒。</p>
把礼盒放在客厅矮桌上,有些头晕眼花的我,连忙在床边坐下以防自己也不小心昏倒。</p>
为什么……会这样?安原小姐……为什么会……突然昏倒?不应该这样才对!哪怕是连续通宵加班,也不至于会昏倒啊!</p>
连续通宵加班的又不止安原小姐,我也一样!为什么我就没有发生这种事?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安原小姐身上?</p>
想不明白!也无法明白!脑海里满是困惑和焦急!以至于……自己甚至无法正视安原小姐惨白的脸庞。</p>
没过多久,救护车的警笛声便由远到近来到屋外。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一个医生领头,两个护士模样的女人和两个担架员模样的男人被我领进屋里。</p>
因为自己帮不上什么忙,所以只能站在一边默默看着医生和护士为安原小姐做身体检查。</p>
几个检查过后,医生模样的男人来到我面前。</p>
“请问,是你打的急救电话吗?”</p>
“是的。”医生问什么,我就回答什么。</p>
“病人昏倒有多久了?”</p>
“大概,十多分钟左右。”</p>
“无法叫醒她吗?”</p>
“嗯……我尝试了好几次,都没有叫醒她。”</p>
“她从昏倒开始就在出汗吗?”</p>
“是的。”</p>
连续问了好些关于安原小姐情况的问题,医生才停止询问。</p>
“那个……,医生。她的情况……严重吗?”这是我目前最关心的事情。</p>
“她需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,特别是大脑和心脏这两方面。所以,现在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。”医生说完,就吩咐女护士和担架员抬着安原小姐上担架。</p>
“你是病人什么人?”担架员和护士抬着担架已经准备就绪,医生马上望着呆立不动的我质问。</p>
“我是……她的工作同事。”</p>
“那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医院。”</p>
“好的。”</p>
乘上救护车跟随医生和护士一起,赶往医院。从头到尾,不论医生和护士对安原小姐做什么急救措施,她都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。看着这样的安原小姐,内心的焦急和不安越发深重。</p>
安排病床、交付治疗费用、进行各项必要检查。等到忙完一切时,已经是深夜十二点。</p>
坐在安原小姐的病床边,守着正在输液的安原小姐,心中是万分的愧疚……。</p>
数分钟前,安原小姐检查完毕,在病床上开始输入治疗药液后,负责安原小姐治疗的医生来到我面前。</p>
“你是病人的朋友吧,关于病人的病情你有必要知道。”</p>
“医生……。她……安原小姐到底怎么样了?”即是不安又是无比的担忧,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,我询问道。</p>
“病人安原小姐,她平时的健康状况你清楚吗?”医生平静的问。</p>
本想说什么,但嘴巴只是张了张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最后,只能万般无奈的摇摇头,表示不知道……。</p>
“根据我们的检查,安原小姐的身体状况并不好。用简单的说法来说,就是体弱易生病。”</p>
“最近,她有过度劳累过吗?”话锋一转,医生发出疑问。</p>
“有……,她刚和我通宵加班了一个星期左右。”这本是难以说出口的话,可为了安原小姐的安危,我还是说了出来。</p>
“那,这大概就是诱发安原小姐昏迷的诱因了。她本来就体弱,又过度劳累,加上有些感冒,所以才会昏迷。”</p>
“不过,也幸亏你发现的早。让我们及时做了治疗。以至于她心脏方面的问题没有变得严重,不然的话,后果就真不堪设想了。”说到这里,医生松了一口气。</p>
但是,我心里却疑惑不解。心脏?后果不堪设想?这是怎么回事?</p>
“医生,安原小姐心脏怎么了?”因为担忧,所以我马上询问。</p>
看了一眼我心急如焚的表情,医生依旧冷静的说:“根据检查,安原小姐有些心肌缺血的症状。你大概不知道吧,这种症状严重的话是会导致心梗和猝死这种严重后果的,也就是说最坏情况下会危急病人的生命。所以说,幸好你发现的及时,安原小姐这种症状我们才能及时抑制。”</p>
“总之呢,现在安原小姐并没有什么大碍了。我们已经对症下药,安原小姐应该最多一两天内就会清醒过来。这段时间,希望你能够守在她身边。”</p>
“嗯,即使医生你不说,我也会守在她身边。”</p>
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,医生在我的目送下离开病房。被留下的我,静静的守在安原小姐病床边,内心久久无法平静。</p>
是我的错……。毫无疑问!安原小姐会昏倒是我的错!安原小姐是为了帮我才会……。这都是我的错!都是因为我!</p>
颤抖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按住脑袋,安原小姐疲惫不堪的侧脸不停的在脑海中闪现。</p>
之前加班的时候,安原小姐说过,自己凌晨时分总会安排一些时间来休养生息。可如今看来……这是骗人的吧!如果……如果,安原小姐真的有休息,那么不应该会这样才对!但是…………。</p>
事实是,事情变得这么糟糕!所以……安原小姐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吧!</p>
我真傻!我真傻!我真傻!居然那么天真的相信了安原小姐的谎话!明明那时就觉得有问题,却没有去追究!要是……那时候……自己追究下去的话……是不是就……不会发生这种事情……。</p>
不,不是这样!我其实……早就猜到了安原小姐并没有休息吧。只是……我为了自己能够及时完成工作……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件事情!我……真是一个极度自私又卑鄙无耻的人。</p>
“方君……方君………。”耳边,突然传来安原小姐沙哑且微弱的呼唤,安原小姐要醒了吗!</p>
抬起深埋在双手中的脑袋,马上看向病床上,刚有些好转的心绪立马又低落下去。</p>
安原小姐并没有如心中所想一样清醒,之所以会发出呼唤,不过是类似说梦话而已。</p>
方君……是指谁呢?处于这样状态的安原小姐……下意识呼唤的会是谁呢?</p>
“方君…………方君…………。”又开始了,即使昏迷不醒,安原小姐却还是在呼唤着谁。这是不是表明,安原小姐希望呼唤的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呢?这个答案……我无法知道……。</p>
伴随安原小姐时不时的微弱呼唤,安原小姐呼唤的不再是用敬语称呼的姓名,而是一个完整的名字,可……那个名字是……!</p>
慢慢睁开沉重的眼帘,印入绘麻视野的光景,是苍白的陌生天花板。</p>
头晕恶心、胸口很闷、全身酸软无力,身体感到很是难受。</p>
慢慢转动视线环视周围,在看向自己右边时,印入视野的光景令绘麻惊呆了。</p>
有那么一瞬间,绘麻觉得时间好像倒流回那个“他”和自己初次相遇的时候。</p>
可是定神细看,事实却不是这样!虽然,心里不免有些失落,但是……同时又有些心暖。虽然,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“他”并没有奇迹般的守候在自己身边。</p>
但是……取而代之的,有另一个人守候在虚弱无比的自己身边。那个人是……一个同自己一样身材瘦弱,张着一张随处可见的普通娃娃脸型,嘴角右下方有着一颗淡淡黑痣的男孩。</p>
收到男孩送出的礼物,然后目送男孩转身离开的自己,刚准备带着礼物返回家里。</p>
却在这时,突然眼前一花,头重脚轻的倒向门口。</p>
也就是这个过程中,自己猛得感到胸口闷痛不以,并且伴随闷痛眼前也一片黑暗。再然后……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</p>
记忆回放到这里,再结合眼前的情况,绘麻明白到送自己来医院的人。毫无疑问,只会是现在正趴在床头柜上,沉沉睡着的男孩。</p>
尽管,自己会变成现在这种状态,是因为不眠不休的连续熬夜近一个星期帮助男孩绘制原画的缘故。但是……老实说,绘麻的心里,一点儿想怪罪男孩的想法都没有。</p>
毕竟,帮助男孩的想法本就源自自己。况且,早在决定倾尽全力帮助男孩的时候,绘麻就已经做好承担一切可能后果的心里准备。所以,哪怕自己因此昏倒住进医院,绘麻也不会责怪男孩。</p>
望着男孩熟睡的侧脸,绘麻不禁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。虽然不知道,如今的时刻,但是……既然病房外相当安静,想来应该还是夜里吧。既然如此……就在休息一下吧。</p>
带着这样的想法,绘麻再次闭上疲惫的双眼沉沉睡去。</p>
很是突然的,因为脑海中浮现出安原小姐虚弱的侧脸,所以猛得从沉眠中清醒过来。</p>
无需多言,我连忙看向病床上的安原小姐。</p>
是因为经过药物治疗的关系吗?安原小姐现在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健康的白色,却已经不是最初时的惨白而是苍白。</p>
再仔细一看,安原小姐的呼吸也不如自己沉眠前急促,现在已经转为平稳。自己虽不懂医术,但这种种迹象是不是在说明安原小姐的身体状况……要好些了呢?</p>
想到这些,一直悬着的心放松了一些。但马上,我想到了另一件事情!</p>
拿出手机一看时间,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四十五分。</p>
糟糕!已经这么晚了!我赶紧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上,用电话打通作画部监督纶子小姐的电话。随着电话的接通,纶子小姐疑惑的声音传来:“游辉君?你找我什么事?”</p>
“是关于安原小姐的事情!”没有转弯抹角,我直接道出重点。</p>
此话一出,效果果然不同凡响。纶子小姐安静了几秒,才反问道:“安原小姐迟到的事情,你知道?”</p>
“是的。事情是这样,安原小姐昨晚突然昏倒在家被我发现,因为我害怕她出现什么意外,所以叫来急救车将她送到医院住院来了。目前,安原小姐还处在昏睡中没有醒来,所以我想代安原小姐向纶子小姐你请几天假。请问,可以吗?”</p>
大概是这个消息太惊人,纶子小姐都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话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怪不得从不迟到的安原小姐,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迟到了,原来是生病住院了。”</p>
“那,安原小姐现在怎么样?还好吗?”一向语气淡然的纶子小姐,如今似乎无法再维持淡然,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,那份情绪名为“担忧”。</p>
“现在……要比昨晚好多了。”一边回答,我一边回想起安原小姐沉睡的脸庞。</p>
“这样的话,我明白了。等安原小姐醒来,麻烦你转告她,我准许她休息五天。如果,有特殊情况,我会另行安排。”</p>
“另外,记得一定要叮嘱她,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,不要再努力过度。”似乎……安原小姐发生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,所以纶子小姐如此说道。</p>
“我知道了,等安原小姐醒来,我会转告她这些事情。”说完这件事情,纶子小姐寒暄了几句,得知安原小姐住的医院名字和病房位置后就挂断电话。</p>
带着手机走回四人间的病房,虽然有人来往的医院走廊上有些吵杂,但是病房里却异常安静。</p>
不过,这也是理所当然的,因为四张病床上靠大门位置的病床,有安原小姐这个病人,另外三张病床上没有一个病人。所以,只有我和安原小姐两人的病房才显得相当安静。</p>
时间缓慢流逝着,和工作时时间不够用截然相反。渡过度日如年般的上午后,液体已经输完的安原小姐依旧静静的躺在床上,哪怕不久前护士给她拔输液针,安原小姐也没有一丝清醒的反应。</p>
出于担忧,我叫来护士查看安原小姐的情况。经护士检查后,得出安原小姐所有生命体征已经恢复到正常范围的结论,我这才放下担忧。</p>
肚子很饿,对于只在昨晚吃了一份咖喱饭的我来说。今天的早饭没吃,或许说不定连午饭时间也已错过。</p>
为了确认现在的时刻,我拿出手机查看。就在这时,一个震撼内心的轻柔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。</p>
“游辉君,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”</p>
睁大双眼,立刻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病床上的安原小姐此时正望着我,面露温柔的微笑。</p>
惊喜瞬间涌上心头,充斥在全身的不安也马上消失不见。喜悦的情绪代替不安,占领了全身。</p>
”安原小姐,你终于醒了!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</p>
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,安原小姐用弱弱的语气回答:“好好睡了一觉,感觉好多了。”</p>
忍不住松了口气,我也露出微笑道:“嗯……那就好,那就好。现在是下午一点过。”</p>
“日期呢?”安原小姐马上又问。</p>
“5月29日,怎么了?”带着疑惑回答安原小姐,哪知她先是一惊随即马上露出担忧的表情。</p>
“这样不行,我还有工作要做!不能继续待在这里!”说着,安原小姐用手支撑着身体就要起床。</p>
我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按住安原小姐的肩膀道:“安原小姐!你才刚醒来,别乱动啊!比起工作还是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吧!”</p>
“而且!你的事情,早上我已经告诉纶子小姐了!”听到这话,安原小姐顿时一愣。片刻后,安原小姐躺回床上不再乱来,只是……脸上却笼罩着一片灰暗的神色。</p>
“纶子小姐怎么说?”带着低落的表情,安原小姐低声询问。</p>
“纶子小姐让我转告你,你先休息五天,好好修养身体。等五天后看看实际情况再说。而且,纶子小姐还让我转告你,工作虽重要,但还是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康。”话到这里,我说不下去了。</p>
这不仅是因为,视野里映照着安原小姐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的模样,更是因为心里压抑的沉重愧疚冲破压制汹涌到全身的缘故。</p>
纵然心里有千万的道歉之词,可于寂静中脱口而出的还是只有最普通的一句话:“对不起,安原小姐。都是因为我,才害你变成这样。”</p>
说出这句话,我马上低下头。然而,安原小姐只是轻轻咦了一声。</p>
“游辉君,你为什么要道歉?帮助你本来就是我主动提出的事情,我也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。会变成这样,本来就在我的意料之中,你并没有什么错。”</p>
使劲摇了摇头,我大声的反驳:“不!这就是我的错!我明明猜到,安原小姐并没有像说的那样抽出时间休息,可我……可我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,没有提醒你应该好好休息。”</p>
“是我的错!是我的自私才会导致现在这种结果!我是个自私自利又卑鄙无耻的人!”话到这里,我闭口不言,也无法再言语。</p>
一阵微弱的叹息在耳边响起,随即就听到安原小姐语气虚弱的话语:“我虽然不知道自私是不是就意味着不对,但是……要说自私的话,并不只是你有。”</p>
安原小姐的话,要说不令人惊讶那是假话。因此,我慢慢抬起头,带着满心愧疚来面对安原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脸。</p>
“我和你一样,也是怀着一份私心。况且,多亏游辉君送我来医院。不然的话,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么样呢?”</p>
“所以……我们谁也不怪谁,好吗?”</p>
私心?安原小姐吗?也对,哪怕我们是邻居也是公司同事,可是我们平日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交集。以这种只能算普通的交情,让安原小姐帮我这么大一个忙,本来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。所以,这件不合理事情的唯一解释也只有……因为我和“那个人”有关系,所以安原小姐才会来帮我如此而已。</p>
沉默片刻,我默不作声的对安原小姐点点头。眼见我同意,安原小姐脸上闪过一抹放心的表情。但是……点头同意不过是我让安原小姐安心的权宜之计。</p>
实际上,我并不赞同安原小姐的提议。因为……我本不值得安原小姐付出这么大代价来帮我。而且,没有及时提醒安原小姐好好休息也确实是我的过错。所以,于情于理我都该对如今这个结果负责!哪怕安原小姐不赞同,我也要负起害安原小姐变成这样的责任。</p>
沉默在我和安原小姐之间展开,谈完略显沉重的过错问题后,不论我还是安原小姐一时间都找不到话可说,只能沉默不语。</p>
直到咕咕的响声降临,长达数十分钟的沉默才被打破。</p>
安原小姐望着我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放松且开心的微笑。</p>
而被安原小姐视为“取笑”对象的我,自然是脸红到耳根去了。</p>
顶着火热的脸,我对自己肚子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咕咕声感到羞愧,在这种气氛下实在太丢脸了!</p>
“游辉君,我肚子有点饿了,可以麻烦你带一份午餐给我吗?”笑归笑,安原小姐旋即给了我一个台阶下。</p>
“没问题,我马上去!”留下这句话,我逃也似的飞奔出病房。</p>
在医院食堂买到两份午餐,我马不停蹄的赶回病房里。</p>
吃过味道清淡的午餐,安原小姐在我的提议下,再次沉沉睡去。因为今天不会再输液的缘故,所以我也再度趴在床头柜上抓紧时间休息。</p>
不知过去多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一声急切的开门声将我从沉睡中惊醒。</p>
瞬间醒来的我,心头第一个反应就是安原小姐出事了!</p>
然而定神一看,安原小姐好端端的坐在病床上,望着我身后露出一抹惊讶。</p>
咦?我身后?意识到不对劲的我,马上转身向后看去。这一刻,我不禁张大嘴巴,也露出惊讶的表情。</p>
不为别的,只因为此时此刻,门口站着一个气喘吁吁脸上同样带着惊讶表情的人。</p>
当在场三人一起惊讶的说不出话时,率先打破沉寂的是安原小姐,只见她惊讶的对着来人喊道:“小绿!”</p>
紧接着,来人也忍不住叫道:“游辉君!你怎么会在绘麻前辈这里!”</p>
随后,看了看安原小姐又看了看来人的我,疑惑万分的发出疑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们……认识?”</p>
来者今井绿,大概半个月前因为一本轻小说而结交的朋友,没想到和安原小姐还有宫森主任居然是好朋友!</p>
从她和安原小姐的互相交谈中,我得知了这个惊人的事实,而安原小姐也从今井那里得知了她和我认识的经过。可这个事实实在太惊人,以至于长达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,我一直都处于讶异中回不过神。</p>
“原来是这样啊,没想到小绿和游辉君早就认识了。”安原小姐收起惊讶感叹着这个惊人事实。</p>
今井立马点点头,附和道:“我才是吓了一跳呢!虽然知道游辉君是在这里工作,但没想到游辉君的工作居然是制作进行,而且还是跟绘麻学姐和小葵学姐在同一家公司。游辉君,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话到末尾,今井对我投来不满的视线。</p>
伸手抹了一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,我干笑道:“我从来没听到安原小姐和宫森主任提起过你,而且你也没问我,我又怎么知道你们原来都认识。”说罢,我无奈的摊了摊手。</p>
要说吓了一大跳的人是谁,那非我莫属。只不过是偶然间认识的一个朋友,谁又会想到居然会是公司前辈的朋友呢!这世界未免小了点吧!</p>
“说起来,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住院?”带着欢快的笑容,安原小姐一句话引开了今井对我的责怪凝视。</p>
“是小葵学姐从纶子小姐那里听说的。本来小葵学姐想自己过来,但是因为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,所以就拜托我过来了。”说着,今井提起来时带着的一个物品袋,补充道:“小葵学姐估计绘麻学姐应该会需要这些东西,所以把学姐家的备用钥匙给了我,让我给绘麻学姐带了这些东西。”边说,今井边从袋子里拉出一件连衣裙的衣角。</p>
看到衣角的刹那,我明显感觉到安原小姐的眼神变了。与此同时,一股不好的预感立马升上心头。</p>
下一秒,预感果真应验!安原小姐沉思了一下,转动目光望着我。</p>
用轻柔但肯定的语气说:“游辉君,能麻烦你请我的责任医生过来一下吗?”</p>
咽下一口气,带着满心不好的预感,我试探着问:“安原小姐,你难道想……?”</p>
就在今井还面带疑惑的望着我和安原小姐时,安原小姐无比肯定的承认道:“是的,我想和我的责任医生谈谈出院的事情。”</p>
此话一出,今井顿时惊讶的咦了一声。同时,也让我立马出声反驳:“不行!这不行,安原小姐!你才刚恢复一点儿,还不能出院!你的病情都还没有稳定,不可以急着出院啊!”</p>
要是,你出院后再出状况怎么办?到时还能保证及时控制你的病情吗?</p>
以上这段心里话,我虽然没有说出来,却很明白的说明了我的担忧。我不想再看到,安原小姐因为我出什么意外了!所以,我绝对不会同意安原小姐的这份拜托!</p>
这是我对安原小姐所必须尽的一份责任,一份早在通宵加班时就该尽的责任!</p>
“安原小姐!安原小姐!”眼看安原小姐脸色越发惨白,内心的焦急顺着惊叫全部流露出来。</p>
怎么办?怎么办?怎么办?对了!救护车!叫救护车!</p>
一阵心慌意乱之后,我猛得想到求救。拿出手机,急忙打通119,对接线员说明情况。</p>
得到接线员马上安排救护车的回复后,焦急万分的心情并没有得到好转。</p>
“不能让安原小姐躺在门口!”这样的念头瞬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</p>
虽说男女授受不亲,但现在这种特殊情况,可顾不了这么多!</p>
“得罪了,安原小姐!”望着安原小姐小声说道,尽管她现在肯定听不见这句话,但我仍然这么说了。</p>
伸出双手,将安原小姐扶起,让她倒在自己怀里。我以公主抱的方式,抱起安原小姐踏入其房间。</p>
没想到,看起来身材纤细的安原小姐还是挺有分量。至少从压在怀里的沉重感,可以得出安原小姐的体重至少有八十斤以上。</p>
杂乱的思绪想着有的没有的东西,我吃力的一步步向客厅移动。客厅右侧,远离窗户的地方,铺着一床被。安原小姐果然是已经准备入睡,只是没想到……。</p>
将安原小姐放在床上,又给她盖上薄被子,我返回门口捡起落在门外的礼盒。</p>
把礼盒放在客厅矮桌上,有些头晕眼花的我,连忙在床边坐下以防自己也不小心昏倒。</p>
为什么……会这样?安原小姐……为什么会……突然昏倒?不应该这样才对!哪怕是连续通宵加班,也不至于会昏倒啊!</p>
连续通宵加班的又不止安原小姐,我也一样!为什么我就没有发生这种事?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安原小姐身上?</p>
想不明白!也无法明白!脑海里满是困惑和焦急!以至于……自己甚至无法正视安原小姐惨白的脸庞。</p>
没过多久,救护车的警笛声便由远到近来到屋外。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一个医生领头,两个护士模样的女人和两个担架员模样的男人被我领进屋里。</p>
因为自己帮不上什么忙,所以只能站在一边默默看着医生和护士为安原小姐做身体检查。</p>
几个检查过后,医生模样的男人来到我面前。</p>
“请问,是你打的急救电话吗?”</p>
“是的。”医生问什么,我就回答什么。</p>
“病人昏倒有多久了?”</p>
“大概,十多分钟左右。”</p>
“无法叫醒她吗?”</p>
“嗯……我尝试了好几次,都没有叫醒她。”</p>
“她从昏倒开始就在出汗吗?”</p>
“是的。”</p>
连续问了好些关于安原小姐情况的问题,医生才停止询问。</p>
“那个……,医生。她的情况……严重吗?”这是我目前最关心的事情。</p>
“她需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,特别是大脑和心脏这两方面。所以,现在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。”医生说完,就吩咐女护士和担架员抬着安原小姐上担架。</p>
“你是病人什么人?”担架员和护士抬着担架已经准备就绪,医生马上望着呆立不动的我质问。</p>
“我是……她的工作同事。”</p>
“那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医院。”</p>
“好的。”</p>
乘上救护车跟随医生和护士一起,赶往医院。从头到尾,不论医生和护士对安原小姐做什么急救措施,她都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。看着这样的安原小姐,内心的焦急和不安越发深重。</p>
安排病床、交付治疗费用、进行各项必要检查。等到忙完一切时,已经是深夜十二点。</p>
坐在安原小姐的病床边,守着正在输液的安原小姐,心中是万分的愧疚……。</p>
数分钟前,安原小姐检查完毕,在病床上开始输入治疗药液后,负责安原小姐治疗的医生来到我面前。</p>
“你是病人的朋友吧,关于病人的病情你有必要知道。”</p>
“医生……。她……安原小姐到底怎么样了?”即是不安又是无比的担忧,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,我询问道。</p>
“病人安原小姐,她平时的健康状况你清楚吗?”医生平静的问。</p>
本想说什么,但嘴巴只是张了张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最后,只能万般无奈的摇摇头,表示不知道……。</p>
“根据我们的检查,安原小姐的身体状况并不好。用简单的说法来说,就是体弱易生病。”</p>
“最近,她有过度劳累过吗?”话锋一转,医生发出疑问。</p>
“有……,她刚和我通宵加班了一个星期左右。”这本是难以说出口的话,可为了安原小姐的安危,我还是说了出来。</p>
“那,这大概就是诱发安原小姐昏迷的诱因了。她本来就体弱,又过度劳累,加上有些感冒,所以才会昏迷。”</p>
“不过,也幸亏你发现的早。让我们及时做了治疗。以至于她心脏方面的问题没有变得严重,不然的话,后果就真不堪设想了。”说到这里,医生松了一口气。</p>
但是,我心里却疑惑不解。心脏?后果不堪设想?这是怎么回事?</p>
“医生,安原小姐心脏怎么了?”因为担忧,所以我马上询问。</p>
看了一眼我心急如焚的表情,医生依旧冷静的说:“根据检查,安原小姐有些心肌缺血的症状。你大概不知道吧,这种症状严重的话是会导致心梗和猝死这种严重后果的,也就是说最坏情况下会危急病人的生命。所以说,幸好你发现的及时,安原小姐这种症状我们才能及时抑制。”</p>
“总之呢,现在安原小姐并没有什么大碍了。我们已经对症下药,安原小姐应该最多一两天内就会清醒过来。这段时间,希望你能够守在她身边。”</p>
“嗯,即使医生你不说,我也会守在她身边。”</p>
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,医生在我的目送下离开病房。被留下的我,静静的守在安原小姐病床边,内心久久无法平静。</p>
是我的错……。毫无疑问!安原小姐会昏倒是我的错!安原小姐是为了帮我才会……。这都是我的错!都是因为我!</p>
颤抖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按住脑袋,安原小姐疲惫不堪的侧脸不停的在脑海中闪现。</p>
之前加班的时候,安原小姐说过,自己凌晨时分总会安排一些时间来休养生息。可如今看来……这是骗人的吧!如果……如果,安原小姐真的有休息,那么不应该会这样才对!但是…………。</p>
事实是,事情变得这么糟糕!所以……安原小姐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吧!</p>
我真傻!我真傻!我真傻!居然那么天真的相信了安原小姐的谎话!明明那时就觉得有问题,却没有去追究!要是……那时候……自己追究下去的话……是不是就……不会发生这种事情……。</p>
不,不是这样!我其实……早就猜到了安原小姐并没有休息吧。只是……我为了自己能够及时完成工作……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件事情!我……真是一个极度自私又卑鄙无耻的人。</p>
“方君……方君………。”耳边,突然传来安原小姐沙哑且微弱的呼唤,安原小姐要醒了吗!</p>
抬起深埋在双手中的脑袋,马上看向病床上,刚有些好转的心绪立马又低落下去。</p>
安原小姐并没有如心中所想一样清醒,之所以会发出呼唤,不过是类似说梦话而已。</p>
方君……是指谁呢?处于这样状态的安原小姐……下意识呼唤的会是谁呢?</p>
“方君…………方君…………。”又开始了,即使昏迷不醒,安原小姐却还是在呼唤着谁。这是不是表明,安原小姐希望呼唤的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呢?这个答案……我无法知道……。</p>
伴随安原小姐时不时的微弱呼唤,安原小姐呼唤的不再是用敬语称呼的姓名,而是一个完整的名字,可……那个名字是……!</p>
慢慢睁开沉重的眼帘,印入绘麻视野的光景,是苍白的陌生天花板。</p>
头晕恶心、胸口很闷、全身酸软无力,身体感到很是难受。</p>
慢慢转动视线环视周围,在看向自己右边时,印入视野的光景令绘麻惊呆了。</p>
有那么一瞬间,绘麻觉得时间好像倒流回那个“他”和自己初次相遇的时候。</p>
可是定神细看,事实却不是这样!虽然,心里不免有些失落,但是……同时又有些心暖。虽然,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“他”并没有奇迹般的守候在自己身边。</p>
但是……取而代之的,有另一个人守候在虚弱无比的自己身边。那个人是……一个同自己一样身材瘦弱,张着一张随处可见的普通娃娃脸型,嘴角右下方有着一颗淡淡黑痣的男孩。</p>
收到男孩送出的礼物,然后目送男孩转身离开的自己,刚准备带着礼物返回家里。</p>
却在这时,突然眼前一花,头重脚轻的倒向门口。</p>
也就是这个过程中,自己猛得感到胸口闷痛不以,并且伴随闷痛眼前也一片黑暗。再然后……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</p>
记忆回放到这里,再结合眼前的情况,绘麻明白到送自己来医院的人。毫无疑问,只会是现在正趴在床头柜上,沉沉睡着的男孩。</p>
尽管,自己会变成现在这种状态,是因为不眠不休的连续熬夜近一个星期帮助男孩绘制原画的缘故。但是……老实说,绘麻的心里,一点儿想怪罪男孩的想法都没有。</p>
毕竟,帮助男孩的想法本就源自自己。况且,早在决定倾尽全力帮助男孩的时候,绘麻就已经做好承担一切可能后果的心里准备。所以,哪怕自己因此昏倒住进医院,绘麻也不会责怪男孩。</p>
望着男孩熟睡的侧脸,绘麻不禁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。虽然不知道,如今的时刻,但是……既然病房外相当安静,想来应该还是夜里吧。既然如此……就在休息一下吧。</p>
带着这样的想法,绘麻再次闭上疲惫的双眼沉沉睡去。</p>
很是突然的,因为脑海中浮现出安原小姐虚弱的侧脸,所以猛得从沉眠中清醒过来。</p>
无需多言,我连忙看向病床上的安原小姐。</p>
是因为经过药物治疗的关系吗?安原小姐现在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健康的白色,却已经不是最初时的惨白而是苍白。</p>
再仔细一看,安原小姐的呼吸也不如自己沉眠前急促,现在已经转为平稳。自己虽不懂医术,但这种种迹象是不是在说明安原小姐的身体状况……要好些了呢?</p>
想到这些,一直悬着的心放松了一些。但马上,我想到了另一件事情!</p>
拿出手机一看时间,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四十五分。</p>
糟糕!已经这么晚了!我赶紧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上,用电话打通作画部监督纶子小姐的电话。随着电话的接通,纶子小姐疑惑的声音传来:“游辉君?你找我什么事?”</p>
“是关于安原小姐的事情!”没有转弯抹角,我直接道出重点。</p>
此话一出,效果果然不同凡响。纶子小姐安静了几秒,才反问道:“安原小姐迟到的事情,你知道?”</p>
“是的。事情是这样,安原小姐昨晚突然昏倒在家被我发现,因为我害怕她出现什么意外,所以叫来急救车将她送到医院住院来了。目前,安原小姐还处在昏睡中没有醒来,所以我想代安原小姐向纶子小姐你请几天假。请问,可以吗?”</p>
大概是这个消息太惊人,纶子小姐都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话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怪不得从不迟到的安原小姐,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迟到了,原来是生病住院了。”</p>
“那,安原小姐现在怎么样?还好吗?”一向语气淡然的纶子小姐,如今似乎无法再维持淡然,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,那份情绪名为“担忧”。</p>
“现在……要比昨晚好多了。”一边回答,我一边回想起安原小姐沉睡的脸庞。</p>
“这样的话,我明白了。等安原小姐醒来,麻烦你转告她,我准许她休息五天。如果,有特殊情况,我会另行安排。”</p>
“另外,记得一定要叮嘱她,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,不要再努力过度。”似乎……安原小姐发生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,所以纶子小姐如此说道。</p>
“我知道了,等安原小姐醒来,我会转告她这些事情。”说完这件事情,纶子小姐寒暄了几句,得知安原小姐住的医院名字和病房位置后就挂断电话。</p>
带着手机走回四人间的病房,虽然有人来往的医院走廊上有些吵杂,但是病房里却异常安静。</p>
不过,这也是理所当然的,因为四张病床上靠大门位置的病床,有安原小姐这个病人,另外三张病床上没有一个病人。所以,只有我和安原小姐两人的病房才显得相当安静。</p>
时间缓慢流逝着,和工作时时间不够用截然相反。渡过度日如年般的上午后,液体已经输完的安原小姐依旧静静的躺在床上,哪怕不久前护士给她拔输液针,安原小姐也没有一丝清醒的反应。</p>
出于担忧,我叫来护士查看安原小姐的情况。经护士检查后,得出安原小姐所有生命体征已经恢复到正常范围的结论,我这才放下担忧。</p>
肚子很饿,对于只在昨晚吃了一份咖喱饭的我来说。今天的早饭没吃,或许说不定连午饭时间也已错过。</p>
为了确认现在的时刻,我拿出手机查看。就在这时,一个震撼内心的轻柔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。</p>
“游辉君,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”</p>
睁大双眼,立刻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病床上的安原小姐此时正望着我,面露温柔的微笑。</p>
惊喜瞬间涌上心头,充斥在全身的不安也马上消失不见。喜悦的情绪代替不安,占领了全身。</p>
”安原小姐,你终于醒了!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</p>
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,安原小姐用弱弱的语气回答:“好好睡了一觉,感觉好多了。”</p>
忍不住松了口气,我也露出微笑道:“嗯……那就好,那就好。现在是下午一点过。”</p>
“日期呢?”安原小姐马上又问。</p>
“5月29日,怎么了?”带着疑惑回答安原小姐,哪知她先是一惊随即马上露出担忧的表情。</p>
“这样不行,我还有工作要做!不能继续待在这里!”说着,安原小姐用手支撑着身体就要起床。</p>
我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按住安原小姐的肩膀道:“安原小姐!你才刚醒来,别乱动啊!比起工作还是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吧!”</p>
“而且!你的事情,早上我已经告诉纶子小姐了!”听到这话,安原小姐顿时一愣。片刻后,安原小姐躺回床上不再乱来,只是……脸上却笼罩着一片灰暗的神色。</p>
“纶子小姐怎么说?”带着低落的表情,安原小姐低声询问。</p>
“纶子小姐让我转告你,你先休息五天,好好修养身体。等五天后看看实际情况再说。而且,纶子小姐还让我转告你,工作虽重要,但还是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康。”话到这里,我说不下去了。</p>
这不仅是因为,视野里映照着安原小姐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的模样,更是因为心里压抑的沉重愧疚冲破压制汹涌到全身的缘故。</p>
纵然心里有千万的道歉之词,可于寂静中脱口而出的还是只有最普通的一句话:“对不起,安原小姐。都是因为我,才害你变成这样。”</p>
说出这句话,我马上低下头。然而,安原小姐只是轻轻咦了一声。</p>
“游辉君,你为什么要道歉?帮助你本来就是我主动提出的事情,我也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。会变成这样,本来就在我的意料之中,你并没有什么错。”</p>
使劲摇了摇头,我大声的反驳:“不!这就是我的错!我明明猜到,安原小姐并没有像说的那样抽出时间休息,可我……可我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,没有提醒你应该好好休息。”</p>
“是我的错!是我的自私才会导致现在这种结果!我是个自私自利又卑鄙无耻的人!”话到这里,我闭口不言,也无法再言语。</p>
一阵微弱的叹息在耳边响起,随即就听到安原小姐语气虚弱的话语:“我虽然不知道自私是不是就意味着不对,但是……要说自私的话,并不只是你有。”</p>
安原小姐的话,要说不令人惊讶那是假话。因此,我慢慢抬起头,带着满心愧疚来面对安原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脸。</p>
“我和你一样,也是怀着一份私心。况且,多亏游辉君送我来医院。不然的话,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么样呢?”</p>
“所以……我们谁也不怪谁,好吗?”</p>
私心?安原小姐吗?也对,哪怕我们是邻居也是公司同事,可是我们平日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交集。以这种只能算普通的交情,让安原小姐帮我这么大一个忙,本来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。所以,这件不合理事情的唯一解释也只有……因为我和“那个人”有关系,所以安原小姐才会来帮我如此而已。</p>
沉默片刻,我默不作声的对安原小姐点点头。眼见我同意,安原小姐脸上闪过一抹放心的表情。但是……点头同意不过是我让安原小姐安心的权宜之计。</p>
实际上,我并不赞同安原小姐的提议。因为……我本不值得安原小姐付出这么大代价来帮我。而且,没有及时提醒安原小姐好好休息也确实是我的过错。所以,于情于理我都该对如今这个结果负责!哪怕安原小姐不赞同,我也要负起害安原小姐变成这样的责任。</p>
沉默在我和安原小姐之间展开,谈完略显沉重的过错问题后,不论我还是安原小姐一时间都找不到话可说,只能沉默不语。</p>
直到咕咕的响声降临,长达数十分钟的沉默才被打破。</p>
安原小姐望着我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放松且开心的微笑。</p>
而被安原小姐视为“取笑”对象的我,自然是脸红到耳根去了。</p>
顶着火热的脸,我对自己肚子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咕咕声感到羞愧,在这种气氛下实在太丢脸了!</p>
“游辉君,我肚子有点饿了,可以麻烦你带一份午餐给我吗?”笑归笑,安原小姐旋即给了我一个台阶下。</p>
“没问题,我马上去!”留下这句话,我逃也似的飞奔出病房。</p>
在医院食堂买到两份午餐,我马不停蹄的赶回病房里。</p>
吃过味道清淡的午餐,安原小姐在我的提议下,再次沉沉睡去。因为今天不会再输液的缘故,所以我也再度趴在床头柜上抓紧时间休息。</p>
不知过去多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一声急切的开门声将我从沉睡中惊醒。</p>
瞬间醒来的我,心头第一个反应就是安原小姐出事了!</p>
然而定神一看,安原小姐好端端的坐在病床上,望着我身后露出一抹惊讶。</p>
咦?我身后?意识到不对劲的我,马上转身向后看去。这一刻,我不禁张大嘴巴,也露出惊讶的表情。</p>
不为别的,只因为此时此刻,门口站着一个气喘吁吁脸上同样带着惊讶表情的人。</p>
当在场三人一起惊讶的说不出话时,率先打破沉寂的是安原小姐,只见她惊讶的对着来人喊道:“小绿!”</p>
紧接着,来人也忍不住叫道:“游辉君!你怎么会在绘麻前辈这里!”</p>
随后,看了看安原小姐又看了看来人的我,疑惑万分的发出疑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们……认识?”</p>
来者今井绿,大概半个月前因为一本轻小说而结交的朋友,没想到和安原小姐还有宫森主任居然是好朋友!</p>
从她和安原小姐的互相交谈中,我得知了这个惊人的事实,而安原小姐也从今井那里得知了她和我认识的经过。可这个事实实在太惊人,以至于长达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,我一直都处于讶异中回不过神。</p>
“原来是这样啊,没想到小绿和游辉君早就认识了。”安原小姐收起惊讶感叹着这个惊人事实。</p>
今井立马点点头,附和道:“我才是吓了一跳呢!虽然知道游辉君是在这里工作,但没想到游辉君的工作居然是制作进行,而且还是跟绘麻学姐和小葵学姐在同一家公司。游辉君,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话到末尾,今井对我投来不满的视线。</p>
伸手抹了一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,我干笑道:“我从来没听到安原小姐和宫森主任提起过你,而且你也没问我,我又怎么知道你们原来都认识。”说罢,我无奈的摊了摊手。</p>
要说吓了一大跳的人是谁,那非我莫属。只不过是偶然间认识的一个朋友,谁又会想到居然会是公司前辈的朋友呢!这世界未免小了点吧!</p>
“说起来,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住院?”带着欢快的笑容,安原小姐一句话引开了今井对我的责怪凝视。</p>
“是小葵学姐从纶子小姐那里听说的。本来小葵学姐想自己过来,但是因为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,所以就拜托我过来了。”说着,今井提起来时带着的一个物品袋,补充道:“小葵学姐估计绘麻学姐应该会需要这些东西,所以把学姐家的备用钥匙给了我,让我给绘麻学姐带了这些东西。”边说,今井边从袋子里拉出一件连衣裙的衣角。</p>
看到衣角的刹那,我明显感觉到安原小姐的眼神变了。与此同时,一股不好的预感立马升上心头。</p>
下一秒,预感果真应验!安原小姐沉思了一下,转动目光望着我。</p>
用轻柔但肯定的语气说:“游辉君,能麻烦你请我的责任医生过来一下吗?”</p>
咽下一口气,带着满心不好的预感,我试探着问:“安原小姐,你难道想……?”</p>
就在今井还面带疑惑的望着我和安原小姐时,安原小姐无比肯定的承认道:“是的,我想和我的责任医生谈谈出院的事情。”</p>
此话一出,今井顿时惊讶的咦了一声。同时,也让我立马出声反驳:“不行!这不行,安原小姐!你才刚恢复一点儿,还不能出院!你的病情都还没有稳定,不可以急着出院啊!”</p>
要是,你出院后再出状况怎么办?到时还能保证及时控制你的病情吗?</p>
以上这段心里话,我虽然没有说出来,却很明白的说明了我的担忧。我不想再看到,安原小姐因为我出什么意外了!所以,我绝对不会同意安原小姐的这份拜托!</p>
这是我对安原小姐所必须尽的一份责任,一份早在通宵加班时就该尽的责任!</p>